花事了 尾巴 on 28 十一 2009
西北十日谈(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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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暖和的上午,在莫高窟度过。一共看了十五个窟,冒出一个念头,想给这里起个名字,叫做“无穷尽”……我跋山涉水从未来和过去赶来,却被眼前的一切扰乱了心神;不是说眼见的不好,而是长长久久渴望和想象之后,满足,可能不是最好的结果。眼见的栩栩如生,怎样去迎合心里面的角角落落、旧纸新字?突然不知自己为什么心心念念地一定要来,又不知来了之后该去哪里。唯一能确定的是,当离开莫高窟时,整个世界又难以回头地奔向了庸俗。
一个漫漫的下午,我骑在骆驼上度过。我给它起了个名字,叫“臭臭”。臭臭走得好慢好慢,我就摇摇晃晃地和它一起从鸣沙山,晃到月牙泉。直到夕阳西下,沙漠寂静。
“就在天的那边,很远很远;
有美丽的月牙泉。
它是天的镜子,沙漠的眼;
星星沐浴的的乐园。
……
每当太阳落向,西边的山;
天边映出月牙泉。
每当驼铃声声,掠过耳边,
彷佛又回月牙泉。”
——田震《月牙泉》
D7
地平线方向有一片正盛的胡杨林。
在正午炫目的阳光里,我们终于到了雅丹魔鬼城——沙漠之上的风蚀地貌,这里距罗布泊尚有六公里的距离。车子在雅丹中穿梭,看几多高低错落,几多鳞次栉比,几多风起云涌,几多神来之笔……这苍茫雄浑的气象,实在更适合残阳如血的黄昏,背包迎风行走,听一场鬼神合吟。
茫茫戈壁,碧空如洗,玉门关就沉默地站在蓝天下,风若游丝,不见“将军白发征夫泪”。不知当年王之涣从长安到这里,究竟走了多久。
“黄河远上白云间,一片孤城万仞山。羌笛何须怨杨柳,春风不度玉门关。”
D8
一整天在大漠戈壁飞驰。满目骆驼刺芨芨草,桔红色的丹霞地貌连成火焰山,大小柴旦湖冷冷清清,遥望美帝国主义动用一切手段求之不得的那个秘密……
海拔渐升,重返青海。
D9
宛若冰雪世界的茶卡盐湖,恬淡不似人间景物。真巧赶上阴天,浓云密布;天白、地白、湖白。走在湖上盐路,身后会留下一串沉寂的足印。前方地平线处,微泛湖蓝色,确有通往纯净琉璃世界的心境。
终于,青海湖,没有枉费我慕名而来的虔诚。长空无际,辽阔如海;她宁静温婉之姿,指引人神对话,真不知是该敬该畏、该亲该近。傍晚时分,潮汐起落,湖边藏民小屋纷纷飘出炊烟。如豆的灯光,溢出窗外。
与青海湖的见面,意味着此次旅行,即将落幕。欢喜惆怅,无言以对。
D10
鹅毛大雪中,我们翻越日月山,与文成公主施礼而遇,返回西宁。
最后一站,塔尔寺。藏传佛教格鲁派六大之一, DL与班禅的老师宗喀巴的诞生地。
好戏总是压轴,可以说塔尔寺对我视觉和精神的冲击,甚至大于敦煌莫高窟。这里有磕十万个长头的藏民,在旁若无人地机械地重复跪拜匍匐的动作,而且将持续一两个月;这里有殿内香烟缭绕,佛语声声,低沉的号角响起,群鸽翱翔入空;这里有藏传密宗的神秘法事,不足为外人道也;这里还有“塔尔三绝”:堆绣、壁画、酥油花……酥油花,与其说是喇嘛的精湛技艺,不如说是残酷的艺术。因为酥油花的制作既需要低温,也需要手工捏制;所以制做酥油花的喇嘛需要一次一次地把手浸入冰水中降温,然后捏制酥油花,当手的温度上升后,就要再次以冰水冻手……就这样,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会在掌握这门神秘技术的几年后,双手残废。
所以,当游客们面对堂皇富丽的酥油花展品啧啧称奇时,它失去双手的作者可能正在塔尔寺僧人养老院的角落里,寂寞老去。
《大日经疏》卷十二:如饮水者,冷暖自知。
【完】
PS:画皮难画骨。仅作点滴记录,算是对西北之行的一个笔头交待。